楚然:遠行的徵兆——三毛學生證

Celan Lin: An augury for a faraway journey-- Sanmao’s student 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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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陳田心、陳聖、陳傑捐贈,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三毛逃課的目的地也和其他人不同,普通人也許去電動間、冰果店或租書店,三毛逃課是跑到六張犁的公墓去,「在六張犁那一大堆土饅頭裡,我也埋下了我不愉快的學校生涯。」雖然她不喜歡墳場,但死人不會說話,她可以安靜看書。

    Sanmao’s destination for when she skipped school was not the same as others’, who might instead have gone to the arcade, the juice bar, or the book rental shop. Sanmao skipped school to go to the public cemetery in Liuzhangli. "Among the clusters of ‘dirt buns’** in Liuzhangli, I buried my unpleasant school life." She was not fond of graveyards, but the dead didn’t speak, and she could read in peace.

    *Sanmao is also known as Echo or Echo Chan.
    **A colloquial term for gra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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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簡介

      私立金陵女子中學,三毛初二的學生證,代表三毛生命經驗的文物。


      藏品編號:NMTL20070360240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個藏品

      身份證明往往是政府監控人民的手段,但不可否認的是,證件也是形塑自我認同的工具,從護照封面能否貼臺灣國貼紙到身分證的設計爭議,問題的癥結點始終離不開臺灣、臺灣人的自我定位,我是誰,我們是誰?

      藉由三毛的學生證,回顧三毛筆下的初中生活,已經看得出她崇尚自由的性格。這張學生證帶來的不是榮譽,是沉悶的考試和填鴨教育,停止接受正規教育的三毛,開始在家自學,傳奇的一生也隨之展開……

      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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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陳田心、陳聖、陳傑捐贈,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三毛的初中照是黑白的,也許拍照當下在想對著自己的機器怎麼運作,相片中的眼神閃著好奇的光芒。當時髮禁還存在,和三毛成年後的長髮不同,髮型是政府規定的「耳上一公分」。照片裡的三毛安靜地待在相框裡頭,符合當時政府期待人民的樣子,甚麼事都不會質疑。

      但還是可以從一個地方看到三毛的個性,學生證上的名字是「陳平」,但三毛本來不叫「陳平」,應該是「陳懋平」,可是她嫌「懋」太難寫了,所以就省略不寫,十足表現三毛的不拘小節。

      如果你是學生,在社會上總是能得到不一樣的待遇,除了買票、看電影有折扣,其他人總會覺得你帶著一點傻氣、手頭也不甚寬裕。如果剛好是名校的學生,拿出學生證的那一刻,有時會發現對方會多看你幾眼。

      現在的學生證,頂多寫上就讀的學校、科系、姓名和學號,每天上下學都要刷卡才能通過校門,很少人覺得這代表限制學生的人身自由。上大學甚至還會舉辦制服日,重新穿上捆住青春的枷鎖。學生證和制服都暗示我們,將人依照某種等級畫分是很合理的事情。

      就像多數人看到三毛的學生證時,會先看是那一所學校的。

      當時不論讀哪一所學校,都很難快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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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陳田心、陳聖、陳傑捐贈,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三毛念初中時過得快樂嗎?

      在〈逃學為讀書〉,三毛寫到初中二年級的經歷,為了讓父母放心,她專心準備升學考試,花時間死背數學題目,課堂小考理所當然地拿了好幾次滿分。老師看到不擅數學的三毛考這麼好,於是重出一份考題。

      結果三毛抱了鴨蛋。

      自以為抓到三毛作弊的老師,拿起毛筆,在三毛臉上畫了兩個大圓圈,逼著她走到其他間教室。最後一位好心的同學帶她去廁所把臉上的墨汁洗掉。有好長一段時間,三毛想殺了那位老師。

      也許那段時間,三毛眼裡的光芒也消失了

      有天她搭公車去學校,一路上懷疑自己上學的目的。

      最後她站在學校大門,扭頭轉身,逃課了。當時學生買公車票一張三角,當時全票一張七角,學生票的價格整整便宜了一半。相對便宜的票價,讓三毛可以搭公車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口袋沒錢但有大把時間的學生,待在慢慢開往目的地的公車上,享受片刻的自由。其他作家寫到學生時代的回憶,少不了提到放學搭公車四處遊蕩。

      三毛逃課的目的地也和其他人不同,普通人也許去電動間、冰果店或租書店,三毛逃課是跑到六張犁的公墓去,「在六張犁那一大堆土饅頭裡,我也埋下了我不愉快的學校生涯。」雖然她不喜歡墳場,但死人不會說話,她可以安靜看書。

      當然三毛不會知道,當時伴她讀書的墳墓,可能埋著1950年代白色恐怖時期遭到政府槍決的政治犯,創作版畫《恐怖的檢查》的黃榮燦就是長眠於六張犁的亂葬崗。從學生證可知,三毛的入學時間是1957年,往後的幾十年,還有許多人為了爭取自由而犧牲生命。

      這些人的一生就像埋入土裡的碑文,等待有人發掘。

      現在的我們還在讀三毛,也知道六張犁埋著什麼故事,他們都流傳下來了。

      翹課的三毛和這些人一樣,都想追求自由。

      沒過多久,學校通知三毛翹課,勉強讀到初二下還是決定休學,跟著顧福生學畫畫,我們不知道三毛如果繼續讀書、升學,會變成怎樣子的人。但卸下學生的身分之後,三毛的傳奇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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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品/陳田心、陳聖、陳傑捐贈,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生命的弔詭可能在於類似的事情會重複出現,一開始為了逃課而遊蕩的三毛,到了國外卻又開始讀書,從西班牙的馬德里大學到哥德學院。旅行和讀書不斷出現在三毛的人生之中,也許這兩件事情的背後動機都是一樣的,三毛有著源源不絕的好奇心,在這個世界出現的一切事物,都像是異鄉的花朵,必須親自碰觸才能知道這些事物的實際樣貌是什麼。

      安靜待在學生證裡的三毛,最後走出黑白色的照片,留了一頭長髮,離開威權體制盤旋的小島,為了真理而流浪。

      作家小傳

      三毛(1943-1991),出生於重慶,創作文類主要以散文、小說為主,另亦從事翻譯、劇本寫作等。1973年結婚後,定居西屬撒哈拉加納利群島,即以當地的生活或四處旅行的觀感為寫作素材,完成膾炙人口的《撒哈拉的故事》。以豐富的浪跡天涯經歷,描繪出斑斕的異域風光;用敏銳的感觸,融以感情的文筆,展現出熱愛生命、自然的精神。